刺的一声！碎花裙妹妹透明零件里的纳米粒子虫活跃起来，飞快的修补着伤口。
    其貌不扬的万归一又笑了起来：“还是初代版的妹妹看着顺眼，没有太多复杂的规则制约，也有独立的人格，更接近于人类。
    可惜第一代只生产了10个型号。”
    他拍拍手：“方唐先生，你怎么一直没问我……另外一个妹妹的下落呢？
    提醒你一下，那位20001号妹妹已经被人带走了。”
    方唐哼了一声：“你的游戏场景需要妹妹来操控，那位火月也一样需要，小白吃的能力远超109号妹妹……她是被火月抓走了！”
    万归一眉头挑动，忍不住赞叹道：“其实没了‘第二意识’的帮助，你也还是挺聪明的嘛。”
    方唐身子靠前：“在你的游戏开始前，我有两个问题。”
    万归一呵呵笑着，摘下了破眼镜，小心用一块布擦着：“不要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问吧。”
    “第一，你们零一寺的朱雀为什么要杀我？”
    “第二，凯琳琳在哪儿？”
    万归一很认真的回答：“朱雀不是我的属下，她是零觉禅师的弟子，刺杀你的事……我丝毫不知情。
    你的第二个问题……凯琳琳就在冥想室里……”方唐手指轻轻弹了下铅笔，猩红蛛丝延展而出，顺着他脚下，飞快向着冥想室前进。
    方唐特殊的体质，已经感应到了遍布四周的那些纳米粒子，暗中提醒风莉丝小心一点。
    他又咳嗽一声，继续分散着万归一的注意力：“零觉禅师是谁？”
    万归一淡淡一笑：“你可以把他看成我的房客，我把这个游戏场景的核心区域借给他来传禅的。”
    传禅？
    方唐神情怪异：“真的是个和尚？”
    “是机器禅宗！”
    万归一微笑。
    方唐摇摇头：“印度佛教东传华夏后，其原始教义早已被修改的面目全非，据我所知，禅宗虽自称来自佛教思想，其实是融合了道家，儒家等诸子思想，自成一派的华夏本土宗教。”
    万归一哈哈大笑：“方唐啊，你在我面前掉书袋有什么意思，我不会跟你讨论机器禅宗的。”
    他的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却又嘎然止住：“除非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方唐咳嗽一声：“那还是说说，为什么零觉禅师要杀我？”
    万归一摇头：“他不是要杀你，而是在帮你，你能解开风之案，关键的信息和那些现金，都是通过零一寺传过去的，明白么？
    从一开始，朱雀和阿曼的目标就是楚九歌！”
    方唐终于明白了。
    零觉禅师派人刺杀只是个幌子，目的是为了激活小九！只有小九变成玩家，才能成功将信息和现金带回疯人院。
    他叹息：“这么说起来，我还欠零觉禅师一个人情了。”
    万归一嘿然：“老和尚不是为了帮你……当然，这些事你慢慢就会明白的，现在不要浪费时间了，零觉违背了我的意愿，如今已藏到佛堂不敢出来了，我们何必说这些无聊之事呢。”
    他起身，看着从石桌上站起来的碎花裙妹妹：“方唐，你知道第一个生化人是怎么设计和制造出来的么？”
    方唐轻轻摇头，他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水雾尽说些无关的话题，似乎也在拖延时间。
    万归一已经开始长篇大论的介绍起来：“最初的生化人，从设计阶段就陷入了争吵中。
    争吵的主要问题……是生化人到底要不要设计的‘像人类’！”
    “最简单的方案，就是做一个球状的生化机器，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难题。
    比如球状生化机器就不需要安装人类的手脚，而光是人手上的触觉神经和五指间的连动，就是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万归一说着叹息：“但对母亲大人来说，球状的机器实在是太丑了，根本不符合她的要求。”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一定要做出一个美丽的‘小天使’！”
    “我们选择了人类六岁左右女孩的外形，从心理学角度来说，这种小女孩形象是最让人类喜爱的。”
    方唐默默听着，猩红蛛丝已经穿过了草地和石块，避开四周的纳米粒子，来到了冥想室的门前。
    万归一这时似在回忆中，充满感慨：“形象设计好后，我们使用了四种那时候绝对可以称得上黑科技的技术来进行制造。”
    “第一是3d打印技术，用来打印生化人的机械骨骼，包括一些齿轮结构。”
    “第二是电子皮肤，那可是仿生技术的巅峰，我们用的是多层低分子有机物，例如‘并五苯分子’制成的薄膜，通过其表面密布的压力传感器，模拟了皮肤的感知压力。”
    “第三是微米材料填充技术。
    生化人最精细的那些器官，是先使用微米粒子制做模型，然后再用亚微米材料填充。”
    “当时最简单的，反而是第四种技术，也就是模拟人类大脑的芯片植入技术，因为那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可大规模生产的芯片模具。”
    “可以说，当初无限公司的前端技术全部集中于生化人制造线中，但我们还是失败了，很可笑对不对？”
    万归一再次擦起了眼镜：“我们造出了一个丑陋的，像是被烧坏后又贴上膏药的怪物，那就是001号妹妹。
    唯一欣慰的是，因为芯片技术已成熟了，001号妹妹的计算能力没有问题。”
    方唐打断他的话：“001号妹妹的结局如何？”
    万归一叹息：“本来是要粉碎销毁，但我没舍得，把她放到了海底，就在前几年，我还亲自去看过，她已经消失很久了。”
    方唐嘿然：“那你们后来是怎么制造出真正的妹妹的？”
    万归一轻声笑道：“首先，我们从所罗门芯灵‘永生十字架’中，得到了类克隆技术，做出了治疗仪这种超级科技，从而解决了妹妹的外形结构问题。”
    “然后，工程师测试版的芯片再次得到改进，成为内测版的标准芯片，从而让妹妹拥有了模拟人格。”
    “但在这个时候，争吵又出现了，那就是我们该如何定义生化人的行为模式？
    是完全听从人类，还是自由发展！”
    “母亲大人认为，首先要考虑生化人在人类社会中的生存能力，然后才能考虑她要不要被限制，该限制到什么程度……”“而父亲大人却不这样认为，他认为生化人只是一件产品，可以被无限替代的产品，为何要关心她的生存……”万归一说到这里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道：“这次争吵，是第一次，父亲和母亲无法达成共识的局面，现在想来，这就是他们以后闹翻脸的开始啊。
    等到真正的人工智能生命诞生，争吵就成为不可调和的矛盾了！”
    猩红蛛丝已经进入了冥想室，找到了被制住的凯琳琳。
    在风莉丝确定了凯琳琳的身份，并不是复制人也不是幻象投影后，方唐缓缓站了起来。
    他拖延了足够的时间，现在可以……但万归一也站了起来：“故事讲完了，我们该聊聊游戏的事了，在雾之关开始前，我们先来个开胃菜。”
    他轻轻挥手，冥想室亮了起来。
    “方唐，你那只小蜘蛛的确足够小心，但我操控的可不是风悲那种笨拙的微米粒子，而是更接近纳米级的智能粒子，在我的游戏场景里，没有任何死角！”
    万归一笑着：“现在，你需要作出一个抉择，有两关游戏同时开始，你却只能选择一个场景。”
    他退后一步：“是留在我的关卡里拯救凯琳琳，还是去火月的大厦里救其他人，我觉得你应该很快就能作出决断的。”
    这是一架失衡的天秤。
    天秤的一侧是凯琳琳，另一侧却是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