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火船都是用一些小型渔船改装，上面堆满了硫磺火药然后覆盖着泼了火油的干草。只需要一点明火就能化为木质帆船最恐怖的敌人。
    往日里郑芝龙曾经凭借着这种纵火船击败过众多的海上对手。尤其是在崇祯六年的时候，他在金门岛东南的料罗湾海战之中凭借着纵火船的强势表现击败了荷兰人的殖民舰队。
    料罗湾海战的规模极大，甚至不亚于数百年后的鸦.片战争。这也是华夏人第一次在海上彻底战胜西方海军的战役，而郑芝龙也是凭借着这场海战打服了荷兰人，使得双方走向了谈判桌开始进行合作。
    正因为是有过辉煌的过往，所以已然逃上了另外一艘普通帆船上的郑芝龙对于自己的纵火船队抱有极大的期望。此时通过千里眼看到纵火船队逐渐靠近那几艘宛如神魔般存在的大铁船之后，郑芝龙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海战，郑芝龙还是第一次遇上如此强大，甚至强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对手。
    虽然燕飞那边仅仅不过是五艘船而已，郑芝龙这边的数量则是高达七八百艘之多。可数量上的优势并没有转变为战场上的优势，反倒是五艘大铁船用一记记重锤般的轰击接连摧毁了他这边一百多艘的战船！
    这些可都是大型船只，包括了他麾下所有的盖伦船以及四百料乃至八百料的广船福船。这些都是郑芝龙舰队的精华所在，如此惨烈的损失已经是让郑芝龙流下了眼泪。
    木质帆船不像是铁船灭火之后回到船厂修补之后还能用。燕飞用的炮弹威力太大，被炸毁的船只要么被烧干净要么被毁坏结构导致大量进水从而倾覆沉没，甚至就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在遭遇了如此惨烈的损失之后，郑芝龙渴望着纵火船能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烧掉那几艘大铁船甚至俘获它们！
    只是，随着一连串犹如新年万响爆竹声的响起，郑芝龙的希冀落空了。
    燕飞早在购买这些远洋渔船的时候就已经预料过会遇上敌对势力的大数量围攻。所以除了为远洋渔船安装88炮作为远程火力输出之外，还在两侧船舷安装了多门40毫米口径的博福斯炮与20毫米口径的厄立孔炮。
    实际上这些火炮原本也足以打到数百上千米之外的郑芝龙船队，这点距离对于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而燕飞一直没有动用这些速射炮，为的就是留下来对付这些小型船只的围攻。
    这要是在广袤的大海里，燕飞的远洋渔船早早就凭借着超高的机动能力轻松绕圈将这些慢吞吞的帆船全都打光。哪怕郑芝龙这边的数量再多也没有用。
    追不上也打不到，除了输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只是这里却是在长江江面上，虽然也很宽阔可毕竟还是不能和大海相比。这边极大的限制了远洋渔船的机动力，要不然的话这些小船根本就没有靠过来的机会。
    40毫米口径的博福斯炮射速每分钟超过一百发，而20毫米口径的厄立孔炮每分钟的速射高达三百发以上。当这些火炮开火的时候，那真的是像在撒胡椒粉一样用密集的弹雨去洗礼那些试图靠近的纵火船。
    这种小型木质帆船哪里能抗的住这种程度的打击。而且这些船上都是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引火爆炸物品，哪怕只有一发高爆弹命中也足以让纵火船被引爆引燃从而彻底完蛋。
    泼水一样的弹雨横扫过江面，将那些悍不畏死冲过来的纵火船全都轰成了粉末。
    驾驶这些纵火船的都是自主报名的悍勇之士，只要能够活着回去就能得到巨额奖励。可惜这次这些悍勇之士们没有机会回去领赏了，因为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在纵火船爆炸燃烧的时候一起完蛋。
    “完了。”远处的郑芝龙看到自己最后的杀手锏都没能起到用处，心头一片冰凉。对面的那些难道是从海底龙宫冒出来的怪物吗？这些怪物都是从哪里来的？！
    “大都督，敌军逃跑了！”身后的副官兴致高昂的大喊郑芝龙的舰队逃跑了。
    郑芝龙的确是逃跑了，在确认纵火船也起不到用处之后郑芝龙已经彻底绝望。在这样打下去他的船队一艘都别想回福建。哪怕心中再有不甘，可已经被彻底吓到了的郑芝龙还是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再不撤退那就真的是要全军覆没了。
    “追上去！”燕飞向前挥舞手臂“把炮弹都打光！”
    远洋渔船开始加速靠了过去，炮火也是愈发猛烈起来。而此时郑芝龙的船队之前就遭受沉重打击，此时得知撤退命令之后在燕飞这边的猛烈炮击之下很快就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崩溃之中。
    没有哪艘船再想着要去抵抗，所有残存的船只都在拼命转向试图逃脱战场。逃的离那些恐怖的大铁船越远越好。
    可这里毕竟不是宽阔无垠的大海，长江再宽它也只是一条江河。宽度有限的情况下这么多的船想要逃跑，在没有足够的组织度与协调调度并且被追兵炮击的情况下混乱那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互相之间撞击的，直接慌不择路搁浅的，甚至是为了争夺航道直接对自己人开炮的数不胜数。
    陷入彻底崩溃之中的郑芝龙船队完全失去了士气和作战意志。只能是任由追击而来的燕飞肆意攻击。
    ‘咔咔咔~~~’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响中，一艘远洋渔船轻易撞碎了一艘小型的木质帆船。失去了半边船尾的帆船开始倾斜下沉，众多的水手们呐喊着跳水逃生。
    燕飞到还不至于对跳水的水兵们开枪射杀，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这些水兵们虽然分属于不同阵容可同样也是华夏人。在失去作战能力之后没必要赶尽杀绝。
    到了后来几艘远洋渔船干脆直接冲入了郑芝龙的船队之中，用两侧的火炮疯狂倾泻火力。不少时候甚至直接强行撞击木帆船。
    数以百计的船只在狭窄的河道里狼奔鼠窜，不少船只在绝望之中选择了直接向着两岸冲滩搁浅。
    而这些侥幸逃脱上岸的人也没有安稳多久，因为燕飞的命令很快就沿着江岸传达。无论是谁抓到这些人就给奖励，按人头给银子。而窝藏的则是以同罪论处。
    在这种抓到有奖窝藏论罪的压力下，上了岸的人几乎没谁能逃掉。
    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经验老道的郑芝龙带着亲卫们上岸之后直接化妆，然后一路用巨额的银子开道从陆路逃回了福建。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郑芝龙带过来的近七百条大大小小的船只绝大部分都被留了下来。只有极少数原本就在队尾的帆船在燕飞的船队打光了炮弹之后得以接着夜色的掩护逃离战场。
    这场发生在江面上的海战几乎摧毁了郑芝龙的海军力量。就算是他之后还能用各种方式或买或抢或造重新将船队拉出来，可数以万计历经多次海战经验丰富的水兵的损失却是短时间内无法弥补的。
    如果说之前郑芝龙在海上面对燕飞的时候还能勉强挣扎一下的话，这次海战之后他就连挣扎的能力都已经没有了。东亚海面上的军事力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江面上的战斗结束之后，燕飞的船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直接返回了金陵城。因为左良玉的大军已经进抵了金陵城下。
    左良玉这个人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一个乱世枭雄。能够从一介武夫走到今天的位置上，其能力肯定是有的。不过左良玉为人狡诈无信，一切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人品方面那是极为差劲。
    当然了，乱世之中讲人品的基本上都是最先挂掉的。燕飞对于左良玉的人品如何并不在意，他想着的是如何歼灭左良玉的军队。
    左良玉的兵马号称八十万大军，不过这和曹操在赤壁的时候虚张声势一样只是号称。实际上的数字扣除那些水军的话甚至还不到二十万。
    不过二十万大军已经是很庞大的一支军队了，在这个时代来说绝对是一股强悍的力量。不过燕飞却并不畏惧他们，因为他很清楚这支所谓的二十万大军是个什么样的成色。
    跟随左良玉征战多年的精锐兵马实际上早在朱仙镇决战的时候就已经近乎全军覆没。他此时的兵马都是通过招揽流民收纳贼寇聚集起来的。打一些顺风仗还行，遇上硬仗精兵说是一触即溃绝对不夸张。
    燕飞考虑的不是如何打败这支军队，而是如何在击败左良玉的军队之后被让其溃散，从而祸害四周的百姓。
    这些都是饿红眼的流民与无恶不作的贼寇。一旦连名义上的压制都失去的话，必然会在溃散之后为恶四方。燕飞要想办法尽可能的将他们聚歼才行。
    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好办法的燕飞再次选择求助万能的网友们。回到现代世界之后在网上发帖询问有没有合适的方式聚歼这些军队。各种回复很多，不过其中有篇回复吸引了燕飞的注意力。
    这位网友表示既然你没有办法将对面的军队聚集起来聚而歼之，那你可以让你的敌人自己把军队集中起来给你一个歼灭的机会。
    左良玉的性格虽然狡诈，可也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这人脾气暴躁受不了激将，尤其是在他认为自己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可以发一份挑战书给他，约定好时间地点来一场两军决战。
    燕飞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回到十七世纪之后找了个当地士绅做信使送了一份由倪元璐起草的讨逆缴文给左良玉。
    缴文上把左良玉骂的狗血喷头又重重的鄙夷了他一番，之后表示你要是有种我们约好时间地点真正的打上一场！
    让燕飞感觉有些意外的是，左良玉居然真的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