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赵 作者:迦叶波

    第二百九十二章 命不该绝

    攻击扼守风陵渡口的战车营一而再的受阻，使得波涛滚滚、蒸腾弥漫着白蒙蒙霜雾的运河，此刻仿佛像是变成了横亘在窦建德部归途终点前的一道天堑，令窦建德及其麾下的将佐们一时手足无措、难寻佳策。书包网./

    但这并不是说窦建德及其麾下的这些将佐们完全走上了绝路。准确一点的说：现在让他们为难的，并不是在于窦建德及其麾下的这些主要将佐，而是是目前聚集在运河西岸的这数万窦建德的嫡系、精锐部曲。失去了这些，窦建德等也就失去了再起的根本。

    隆冬季节，水寒刺骨，再加之波涛汹涌、湍流不息，窦建德部想要重新搭上一座浮桥确实是难上加难。况且，时间也根本就来不及。同样也是时间的原因，也让窦建德部不敢再浪费时间的另寻其他的渡口。

    但偌一大条横贯南北的运河，虽然现在是在隆冬季节，在岸边寻几条摆渡的渡船还是比较轻松就能够做到的。故而，窦建德及其麾下的一众主要将佐，单独渡过运河同样也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要想把为数要有数万的全军都渡过去，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估计，即使是搜罗到再多的渡船，没有几天的时光是难以做到。

    现在，徐世业部担负阻击的战车营已经扼守在风陵渡口、背后的追兵还说到就到，窦建德部想要凭借几条渡船就把全军都渡过运河，在时间上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何况，民畏兵，古今皆同。军队手中拥有无数的杀人利器，能够做到强行而为。故而，有大队的军兵聚集在运河西岸，岸边的摆渡民船大多早已经远远的趋避，能够被窦建德部征集到的来不及趋避的摆渡者，同样也是为数不多。就是当初杨元弘率几千军兵往来于运河两岸偷袭高鸡泊，如果不是得到了崔氏的襄助，同样也是做不到倏忽而来、疏忽而去。

    在窦建德遥望着盛彦师统领的车阵前死伤累累的嫡系部曲痛彻心脾、遥望着波涛汹涌的运河一筹莫展之际，此刻则就应该轮到动武不行、动嘴必须争先的高参们来想办法了！

    “大首领身系万千！以学生之见，还是大首领先行渡过运河吧！此处，自有我等视局势的演变加以适当的处置。”一脸苦相、愁眉不展的左司马王琮不觉开口向窦建德劝说到。

    让窦建德先坐渡船过河？王琮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左司马必然是会跟随已经毋庸置疑。王琮这样说是否是怀有着为了保全他自己、抢先逃命的心思？则只有开口对窦建德相劝的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不行！本大首领安能不顾数万儿郎的生死而独自逃生？如此，让本大首领此后还有何颜面再居于大首领之位？”王琮是鬼鬼祟祟的小声进言，而窦建德，则是操着嘶哑的嗓音宏声的坚决否决。

    窦建德这是不是在说给他人来听？其实同样也只有窦建德他自己心里知道！在这种危机的关头，无论窦建德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所留露出来的凛然不惧状态，也确实是起到了一定收买人心的作用。身周的簇拥者，不可避免的同时发出了一阵仿佛像是起哄一样赞叹的‘嗡嗡’之声。甚至，其间还夹杂着一、两声听着实在是有些别扭的‘大首领威武’。

    左司马王琮是否是已生怯意的怀有着抢先逃命的心思不得而知。但在这个时候，与他原本经常意见相左的右司马刘斌，在此性命攸关、同病相怜之际却破天荒的大表赞同、且也相应的想到了一些办法：

    “左司马所言实乃至理！没有大首领，我部无疑必将就会做鸟兽散。故而，大首领实是身担着万千的干系！学生也以为大首领应该先行渡河。

    现今，追兵随时都有到来的可能，而渡口却还久攻不下。此等境况，以学生看来：我军之所有车杖、军资等大约已经无能保全。既然无法保全，就莫不如移坐他用。

    大首领以为这样可好？可令军卒们马上拆卸车杖及就近砍伐些树木，而后以军帐加以苫罩多扎渡筏。如果有半日的时光，我军凭借军帐苫罩的木筏，当可渡过运河大部。”

    命都快要没了！还留着帐篷宿营、睡觉干嘛？任何人都不得不承认。刘斌这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还确实是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拯救一部分窦建德部军卒渡过运河。用宽大、粗厚的帐篷裹着部分木料做成渡筏，确实是一个临时对付着制作渡筏的十分快捷办法。

    “妙、妙！右司马此策大妙！儿郎们！快、快！砍树木、拆车杖，用军帐包裹制成渡筏渡河……。”连连呼‘妙’的窦建德，已经等不及了让他人去给他传达军令，自己就抢先大呼小叫的嚷嚷开了。

    妙不妙惟人自知。但刘斌这个仿佛‘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办法，还是调动起来了窦建德部部曲的很大积极性。是人都惜命啊！军卒们在将佐们的呼喝、组织下，马上就蜂拥着前去砍伐树木、拆卸车杖和军帐等开始制作渡筏。

    自然，窦建德部对扼守风陵渡口的战车营所展开的猛攻，也至始至终从未停顿过一刻。

    “哦，咳、咳……！”满面苦涩的窦建德，继而坐在马上侧首扫视着身旁的王琮和刘斌，干咳了两声说到：“至于本大首领渡河之事，稍后再言吧！不过，两位司马实乃是本大首领不可或缺的股肱之人。只要本大首领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撇下二位司马去独自逃生……。”

    此时对马上渡河不置可否的窦建德，是不是怀有着像帝位禅让一样的‘三推而不就’之心不得而知。但在这种濒临危境之际仍然不忘笼络人心，也可见他的雄心不泯、心态坚毅。

    求生的本能，会让人在濒危之际，迸发出超常的智慧、爆发出无限的潜力。随之，窦建德部的数万军卒就全军动员起来，在将领们的呼喝、调度下，该继续坚持向扼守风陵渡口的战车营展开猛攻的猛攻、该大量的紧急绑扎渡筏的绑扎……。

    而接下来，就该轮到坐镇车阵之后、指挥着战车营奋战的盛彦师着急了！

    随着时光的延续，窦建德部在持之以恒、一轮接一轮的对车阵发起猛攻的同时，立马车阵之后、全神贯注的指挥着车阵进行着顽强阻击的盛彦师，纵目遥望间，此时已经发现有渡筏、渡船开始向运河的东岸运送军卒……。

    然而现在的盛彦师，却对这种状况一点办法也没有，他除了浅尝则止的能够时而组织一下战车营的配属步卒适当的发起逆袭、反击以外，他手中的战车营，现在却根本就具备组织大规模反攻的实力。战车营，擅长的本就是牢固的防守，并配以守中反击；反击中适当稍占便宜即马上退回。

    何况，虽然目前窦建德部在同车阵纠缠过程中损失惨重，但现在还拥有着数万部曲的窦建德部，对于战车营来说还是属于庞然大物。如果战车营放弃车阵、向对手发起攻击、阻止对手的渡河，则无疑是逐本趋末，反而会连风陵渡口也会丢失，窦建德部的渡河则就会更加的快速。

    因而，现在的盛彦师，也只能是边指挥着战车营进行着艰苦的奋战，边在心里心急如焚的暗自祈祷着：援军、援军！援军快些到来吧！否则，很快就要前功尽弃了！

    然而，无论盛彦师是在心里如何虔诚的祈祷，但毕竟双方起步赶来运河西岸的时间要相差多半夜、少半天的时间。随着时光的流逝，时光已经来到了过午时分，立马车阵之后焦急的遥望着的盛彦师，现在还是只能眼巴巴的遥望着对方军卒在一批批的渡河，随着渡筏绑扎数量的增多，每一次的渡河军卒数量也在不断增的加着……。

    甚至，紧张、焦急的遥望着的盛彦师，此刻已经隐约看到、并判断出：大首领的大纛（营盘中还有一面、也不知道窦建德还存有几面）还竖立在运河西岸的的窦建德，带着身边的一些重要将佐，也已经上了渡船（这些重要人物自然是要坐船）……。

    现在的盛彦师，几乎是对援军能够在窦建德部渡河过程中赶到已经完全的失去了信心。立马车阵之后的他，现在也只能是十分无奈的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我宽慰着：已经大约渡过去了两万，岸上还有一万多。再等等、再等等，等岸上还剩七、八千的时候，老子就挥军杀上去，全把你们赶到水里冻死、淹死、喂王八！……。

    儒将风范一个的盛彦师，因心急而气不打一处来，不觉在心里也开始咒骂连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隆、隆’的马蹄声参杂在双方还在艰苦鏖战的喧嚣声中隐约响起。继而，瞬间就由远及近的连成了一片的轰鸣之声。立马车阵之后的盛彦师，下意识的转头望过去，就见尘头大起间，一马当先、巨灵神一样雄阔海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内……。

    “全军搬开车阵出击！定要把这帮兔崽子赶到水里去喂王八！”出于本能的反应，盛彦师马上就手中的铁枪遥指、高呼着传出了展开全面进攻的军令。

    由于盛彦师的注意力过于的集中，他不仅下意识中有别于以往的把自己心里的暗自咒骂也喊了出来，甚至因兴奋还带出来了雄阔海的骂人口头语‘兔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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