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航把一半苹果递给他：“几点，你爸给我安排一点工作，我处理好再陪你。”
    “我爸那个陈扒皮，过年都不放过你，昨天他还让我年前把那本什么什么管理技巧看完。活该没人爱！我和那边店里约好了三点半，小叔我相信你肯定能处理完。我先上楼了，加油！陈二扒皮！”陈如飞啃着那一半苹果上楼去，不知道是偷懒玩游戏还是看书去了。
    陈鸣航把另一半苹果也这样吃完，又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嘴角带着笑容。
    步空也喜欢直接啃完整的苹果，连皮也不削，而且，“陈二”这个称呼也是步空独有的称呼，他从陈如飞嘴里听见这个称呼竟然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陈鸣航把新削好的苹果切好，去了陈大扒皮的书房，反正苹果怎样吃陈大扒皮也不在乎。
    步空看着处处干净如新的房间不知道该感叹家政的专业性，还是该夸奖陈二平时的好习惯，就这么两个小时的时间，家里就里里外外打扫了一个遍，步空从卧室出来都不知道在哪儿落脚。
    “黑球儿，靠边儿走，你怎么舍得破坏这么美好的景象呢！”步空拿着剧本下楼，这一声吼吓得黑球儿直接楞在原地。
    “开玩笑呢，儿子，”步空看着一脸蒙逼的黑球儿哈哈哈笑起来，跟个智障一样，“过来，陪爸爸对戏。”
    步空觉得今天很开心，一个人在家，他的爸爸还没有打电话跟他“商量”每次和他要十万还是十二万的问题，也没有债主来敲门催他年前还债，这样看来刚刚吵醒他午睡的短信也不算什么了。
    好人先生刚才那一会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首先祝他新年快乐，然后问他一个人在金主家住的好不好。
    步空回答的相当客气，也首先祝好人先生新年快乐，然后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在金主家住的很开心。
    没人打扰，准备一个人过年，很开心。
    剧本上写着几个大字——阿姐的裙子——剧本不薄，步空已经看过一遍了，本来打算年前就开拍的，但是临时改了时间，步空才更有时间好好揣摩所演的这个角色。
    黑球儿听话的很，窝在沙发上看着步空在客厅赤着脚走来走去，用时而悲伤时而开心的语气念台词。陪伴他们的只有滴滴答答的钟表指针的声音。
    陈鸣航看着陈如飞提供给他的地址，再一次确认：“没搞错地址吧？”
    “小叔，你问第二遍了，就是这里，就是离你那儿只有一条街的这里。走吧，亏我这么相信你，你比我预期的时间晚了十一分钟，如果不堵车，我们可以按时到达。那个造型师相当苛刻的！”陈如飞系好安全带催促陈鸣航赶紧出发。他不知道陈大扒皮临时给陈二扒皮加了工作量，所以陈鸣航应该是提前了时间。
    陈鸣航也不反驳，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出发。
    【39】
    陈鸣航两个人提前了五分钟到达目的地，陈如飞高兴地给陈鸣航比了个大赞：“还是小叔厉害，为了奖励你，放你去见你家里藏的小帅哥。”
    “赶紧下车，哪有什么小帅哥。”陈鸣航催促陈如飞赶紧下车，他在思考要不要回去一趟，但是没有借口。
    给陈如飞做头发的造型师很帅，不是特别年轻，身高和步空差不多，笑起来的也有一点痞贱的感觉，也有点像步空。
    “如飞，你自己先在这里忙，我出去一趟，有事打电话给我。”陈鸣航看见和陈如飞聊天的造型师第三次笑的时候终于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来。
    “啊，可以，就知道小叔你肯定不会乖乖待在这里的，弄好给你打电话，拜拜～”陈如飞在镜子里对陈鸣航眨眨眼，后者没有给他回应推开门下楼去。
    “陈先生有事啊？小陈公子这么好看的人他不好好看着，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造型师和陈如飞打趣。
    陈如飞抬眼从镜子里看看娴熟地给他修理头发的造型师，笑了一下，没回答第一个问题：“我颜值在这摆着呢，只要不给我剪成光头，怎么着也还是一枚小帅哥吧。”
    沿着这条街到尽头，转过弯就是陈鸣航他家那边的住宅区，他没有开车，身穿休闲服的他在这条繁华的街上很引人注目。
    陈鸣航腿长步子大，几分钟就看加门口保安室的人给他问好，然后看见通往他家门口的道路两边融化的积雪，最后透过落地窗看见开心地比比划划的步空。
    步空手里拿着剧本，那个剧本陈鸣航也很熟悉，是他找人看过的，故事精彩，感情动人。他一直相信步空一定可以把这部戏演好。
    步空一手端着剧本，一只手对着沙发上的黑球儿指指点点，陈鸣航听不见步空嘴里在说什么。但是他能看出来步空很放松，很开心，步空会偶尔会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挥舞几下，也会抬起赤着的脚逗弄走神的黑球儿。
    陈鸣航看见桌子上有步空啃了一半的苹果，因为氧化泛着褐色，他猜想苹果上肯定有步空的齿痕。
    就像步空偶尔在床上被逼他得不行而压抑地留在自己手背上的齿痕。
    陈鸣看见黑球儿抱住步空的脚不放了，步空单脚蹦了两下扑倒在沙发上，然后直起身指着黑球儿鼻子说什么，还是什么也听不见。
    步空拿起那个苹果啃了一口，陈鸣航想伸手去拦，不知道那个苹果被步空放了多长时间。
    像触碰一场梦境一般，他看着不自觉举起的手，紧紧握拳，又默默放下，揣在了衣兜里。
    如果步空看见今天陈鸣航的衣着，肯定会夸他年轻活力，充满激情，更过分点也许会手贱地揪着陈鸣航休闲厚外套上的拉链来一句：哟！陈二先生今儿穿的够年轻的啊！
    但是步空太投入，没有往窗外看一眼。他重新拿起剧本，这次表情有些严肃，应该是到了比较严肃的剧情，也不再和黑球儿打闹，专心读自己的剧本。
    陈鸣航看见黑球儿无聊地甩尾巴，然后突然往他这边的窗外转头，他紧张地快步闪到一边，绕到另一座房子后面，悄悄离开了。
    步空看着黑球儿突然从沙发上跳下去往窗边跑，他也跟过去，四处看了看，但是什么也没看见，黑球儿在他脚边喵呜了一声，蹭着他的腿转了两圈，然后跑到了那个它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猫爬架上发呆。
    “嘿！儿子，想什么呢？看见外面美丽的小母猫了？还没春天呢！”步空笑笑，然后揉两下黑球儿的脑袋，继续啃剧本。
    【40】
    陈鸣航回去的路上，脑海里一直都是他在窗外看到的和以前不太一样的步空。陈鸣航回忆了和步空从相识到现在的所有，才觉得越想这些自己的心跳就越快。
    那是一种悸动，一种他活了二十六年来没有过的悸动。
    浑身是刺，嘴贱逞强，貌似什么都无所谓的步空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变得会慌乱，会出神，甚至能和平的聊天吃饭。如果有一天，步空在自己面前也能像刚才那样，那样放松，毫无顾忌的展现着自己的所有，而不是对着一只猫，一间空荡荡的大房子……
    “小叔，走了！想什么呢？”陈鸣航的思考被陈如飞打断，他才发现陈如飞已经弄好了，正在催他回家。
    “小叔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去看你家的小帅哥吗？看你不开心啊，他惹你生气了啊？”陈如飞一边下楼梯一边挖陈鸣航的八卦。
    陈鸣航帮陈如飞推开门，然后说了一句：“没有，挺开心的。”
    他，挺开心的。
    步空抱着黑球儿发呆，天黑了都不自知，果然是太开心了吧。
    “黑球儿，你晚饭吃什么啊？咱家金主不在家，我能不能不吃晚饭啊？”步空不承认自己有点想吃陈鸣航做的饭，尤其是想吃洋葱辣到眼睛那次没有吃成的那道菜，步空依稀记得是洋葱炒香菇。
    陈鸣航总是做这么家常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