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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亲身经历也成神仙故事
第444章 亲身经历也成神仙故事
“雪莲不是只长一年吗?”商人问道,“难道这世上真有千年的雪莲?”
“谁说雪莲只长一年?贵人定是不够了解。”书生立马转头,诚恳的为他解释道,“是有雪莲的根只长一年的说法,不过也不尽同,像是由西北出关之后的西域,天山上的雪莲,往往就要数年才能长成。”
“哈哈,老夫也曾听闻,雪莲生的山势越高,长的地方越寒,就长得越慢,甚至讲说在天山的最顶端,只有石头和雪,没有泥土的地方,也可能会有雪莲生长,那雪莲就成了神物,吸收天地的精华灵气,雪山的寒意,要一千年才能长成盛开。”
“对对对!”
书生连连点头,仿佛找到知音:
“就是这样!我听我们那边的人说,在那南边天山的最高处,住着神仙,神仙种着千年雪莲,每五十年种一批,每五十年盛开一次,每次雪莲开时她都会开雪莲会,请周边所有神仙、妖怪去参加,哎呀,光是闻着那雪莲的香啊,说是就能帮神仙延寿、帮妖怪修行。”
书生讲得绘声绘色。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那儿以前就有一个人,姓赵,就叫赵公吧,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他也是出去走商,结果走在天山脚下的时候,也是晚上,好像也是遇到风雨还是怎么的,他在路边一间旅舍里面住宿,那个旅舍中还住着另一个人,晚上睡不着,他们就互相聊天。
“赵公很会说话,不想那人也很健谈。
“他们聊了很久,都觉得很合得来,到睡觉之前,那人才对赵公说,他其实不是人,而是附近河中的妖怪,因为修行有成,受天山上的神灵的邀请前去赴雪莲会,还对他说,如果以后有缘,可以去那条河找他饮酒。
“赵公听了,一夜没睡着。
“他也想去雪莲会。
“第二天早上,他就悄悄跟上那个妖怪,一直到了天山脚下,又跟着他上山,中间被一些披着雪白盔甲的‘人’拦下来,他就说,自己也是受邀前来参加雪莲会的。
“结果还真去了雪莲会。
“据说到了会上,大家都看着他,觉得他奇怪或者陌生,而那人真有些本事,他对天山上的神仙百般恭敬,又用自己为西边一个小国家的公主带的中原珍宝做礼物,献给天山上的神仙,神仙说他的敬意是最宝贵的礼物,便让他坐下喝酒,走时还送了他一片雪莲。
“那人一直活到去年才去世,活了将近百岁,而且他一直到死之前都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我小时候还去他家玩过,后来长大一些,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害怕,就不敢去了。”
书生说着,叹一口气,悲戚的道:
“现在想来,属实不该,赵公看着虽是中年人,可已是老人心肠,慈祥和蔼,对我颇好,而我长大便不去了,何尝不是伤了老人的心。”
“哎呀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自责的。”几人中唯一的老者摇着头,对他说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人人都向往,可落不到自己身上呢,就总觉得陌生,又生出嫌隙。而且人年纪大了,本就惹孩童害怕,更何况百岁还不老的人呢。”
“有理。”林觉也出声,安慰着书生,“足下此时能有此想,已经说明,足下品性德行不差了,小时候的事罢了,实在无需自责。”
其他几人也连连点头。
不过紧接着林觉又问:“不知这雪莲会该如何参加?献了宝物,就能得到雪莲做回赠吗?”
“哈哈!小生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我哪知道那么清楚?”书生笑着道,“道长问这么清楚,莫不是听了故事觉得向往,也想去雪莲会上见识一下那番场景,讨一片雪莲回来吧哈哈哈……”
书生仿佛彻底放松了,哈哈大笑。
可是笑着笑着,他的神情又僵硬下来。
细想一下此地,山间驿站,临近边关。
细想一下此时,雷雨深夜。
细想一下此景,白日少有人迹的路上,居然碰到了这么一位看着不寻常、听着也不一般的道人。
这岂不和故事中一样吗?
算算时间!刚好是另一个五十年!
“道、道长,你该不会也是受到邀请,化作人形,前去赴雪莲会的妖怪鬼神吧?”书生磕磕碰碰的问。
话音一落,其余几人也大惊,转头看向这名道人和狐狸。
“自然不是。”
林觉微笑着朝他们颔首。
“传、传说,天山上的神仙就和天山上的冰雪一样圣洁,但凡得到她邀请的,必、必然也都是有德行的妖精鬼怪,若是没有德行的就是上了天山怕怕也会被神仙赶下来。”书生磕磕碰碰,害怕极了,“道长若是有德行,可、可莫要骗我们……”
“确实不是。”
“那就好……”
书生这才松了口气。
“呵呵呵,老夫小时候也听过‘雪莲会’的传闻,只是没有这么详细,也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也曾听说,天山上又冷又寂寞,能在山顶住下来的神仙肯定都不是坏人,天山下的人好客神仙多半也是这样,只好诚心去,哪怕只是普通人,也没有拦住你的道理。”老者说道,“可惜小时候那些故事已经记不清了。”
那名官员也点头说:“五十年太久了,雪莲会如果真是五十年一次,关于它的传闻,就该五十年兴起一次,因为那时才有人去赴会,又有人在路上遇到赶路的妖鬼神灵,甚至有人在这时不慎进入雪莲会中,然后就会传开。不过时间一久,慢慢就忘了,直到下一个五十年。”
“就是这样……”
林觉认真听着,也隐隐有所得。
确实如同自己原先所想,千年雪莲多半没有那么难得。
“既然几位贵人官人都讲了故事,小人便也讲一个,只是小人嘴笨,讲得不好还请原谅。”
那名跟随官吏的仆从也开口了。
“这里没有什么贵人,只有旅途避雨的行人。”他身边的官员说道,“大家坐在一起,不讲身份,讲些好耍的事情,熬过这一晚罢了。”
“是是是……”
那名叫周六的仆从便说:
“小人以前跟随主人在张山县时,也遇到过鬼。那时候我家主人在张山县做判官。
“有一次主人手中攒了一个案子,一直判不准,让我一早去城外犯人村中询问一些事情,为了避开城中一些贵人的耳目,他让我天亮之前就出城过去,小人那时候年轻,胆子也大,就出城了。
“不料走到半路,竟遇到有人同行。
“那人和我搭话,我便回他。
“起初他装作是人,结果很快就被我拆穿了,我直言他是鬼,我还说我家主人是城中最公正的判官,若他害我,就请过来。
“那鬼一听,立马就坦白了。
“他说他是附近村子里的人,上个月刚死不过媳妇怀胎九月,遗憾未能看到儿子一面,到了地府,心念也不平。
“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的话——
“他说,他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做过多少善事,不过到了城隍殿审问,城隍老爷说他做的善事虽然不多,但有一颗善心,见到弱小无助的人常常心怀怜悯,想要去帮助他们,遇到有不公平的事,也常常心怀愤懑,想要去打抱不平,讨个公道,只是有时自身缺乏能力,不过大多时候是因为不好意思,便没有去帮忙。”
听到这里,那个商人奇怪道:“不好意思?帮人还有不好意思的?”
“确实会这样的。”书生则说。
“我也纳闷,也问出了,那人却说就是这样,不好意思与人说话,不好意思开口问别人是不是需要帮忙。”仆从说道,“就是这样,到了城隍老爷那里,也受到了一些优待,城隍老爷特地允准他一个月,回来看到自己的儿子出生。”
仆从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还和他聊到了他们旁边村子的那个犯人,我回来之后,还告诉了主人。后来再去找,那个村子果然有个刚死不久的男子,他家果然有个新媳妇,怀胎十月,马上临产,还真是个儿子。
“那人说的话还对主人破案起了帮助。
“主人还给了她媳妇半吊钱,给他接生和养身体用。”
那名官员听着,连连点头,以证明自己仆从说的话是真的,同时感慨的说:
“一个月的宽限,虽然不久,却恰好了却了心愿,看见了儿子。唉,这件事告知我们,若是有想要行善的心的话,最好还是去做吧,这样无论如何也是有好处的。”
众人听了,都是深以为然。
随即所有目光都投向了林觉。
“嘤?”
狐狸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一愣,反应过来,立马往道人的身后缩。
“道长身为修道之人,在如今这个世道,应该也遇到过不少的神鬼怪异之事吧?”
“确实见过不少。”林觉说道,“既然几位都讲了,我们也听了,不讲一个回报给诸位,实在不好,那便也讲一个吧。”
众人都来了兴趣。
狐狸也从他背后走出来,端坐着,抬起爪子来舔着,悄悄瞄着几人。
“此前足下讲到了秦州的妖怪事情,恰好在下也有所了解,就取一件有趣的讲一讲。”林觉先对那位中年商人说,然后又继续说道:
“此前秦州好几个大妖怪,却并未先后作乱,而是西北、东北同时冒出来,祸害人间。
“当时京城有个道长,有些道行,就叫他悟知道长好了。
“悟知道长欲去除妖,可却左右为难。
“若去西北,西北妖怪凶悍暴戾,必有一番死斗,稍有不慎,就可能身死。若去东北,东北妖怪倒是一直平和,不怎么伤人,只是传教,而且东北的妖怪那里有着长生的法术。
“那个道长一时分不清。”
听见长生几个字,众人就津津有味了。
世人谁不想长生呢?
“那个道长往北边去,也是遇到一场雷雨,在一间村庙借宿,结果快晚上的时候,忽然有人进来,和他同住,期间免不了一番相谈。
“那人自称姓陈,叫陈向礼。
“这么一谈才发现,这位陈公很有见识,对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他谈论过后,道人心中开朗不少,于是决定遵从本心,去妖怪凶悍暴戾的西北,因为此时那里的百姓正被妖怪所害。
“两人聊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鸡鸣一响,那个道长就发现陈公不动了,走过去一看才知,那位陈公竟是庙里的一尊判官。
“许是察觉到他心有顾虑,因此特地显身,来与他相谈解惑的。
林觉说着一顿,对那名官员说道:
“倒和官人以前一样。”
“我不可与他相比。”官员连连摆手。
“我曾听说,神灵虽如人间官场一样,有官位上下,有神权大小,却无高低之分,那时费解,听见道长这个故事这才明了究竟为何。”那名中年商人感叹的道,“这般神灵,莫管职位如何,也值得世人如天翁一样尊敬他啊。”
“谁说不是呢?”
就在几人以为林觉的故事已经讲完了的时候,他又继续开口,神情肃穆宁静:
“最奇妙的是,那位道长到了西北,与妖怪激烈搏斗,虽说稍有不慎,就会身死,但他最后还是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将之除掉了。
“可当他后来回到京城,听说东北传来的消息,这才发现,原先以为相对安全的东北才是真正的险境,若是他当时贪图轻松,去了东北,此时多半已经死了,正是他愿意为了百姓冒险,去斗看似凶悍暴戾的西北妖怪,这才去了个更安全的地方,这才侥幸活下来。
“本以为是为百姓赴险,结果正是这份心,带他去了更安全的地方,让他避了险。
“本以为是自己守护百姓,然而却正是他守护的百姓、守护百姓的这份心,在冥冥之中护了他一次。”
中年商人听完,觉得熟悉,立马问道:“道长说的,难道就是秦州地陷的事情?”
“正是。”
“其中竟还有这般故事!”中年商人不禁惊叹。
“妙啊!”官员也拍掌,“有这般高人居于人间,真是百姓之福!”
“也许。”
“想必这位道长高人此番也是‘悟知’到了这份道理。”官员又说,“这般故事,真该流传下去,教诫后人。”
狐狸在边上端坐,一脸严肃。
林觉则是笑而不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