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修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学者。
    即使是在当冒险者的时候，他也从来不会跟强大的敌人正面硬刚的。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混了这么久都这么惨，明显不是主角待遇啦，那还莽个屁。
    虽然安柏修如今有黄金王座加持，个人战力也算是传奇巅峰了，但只要有机会，他还是会将战斗交给别人。
    梅琳娜一次冲锋将那石巨人撞得歪倒在地，但这并不能造成多少损伤。
    梅琳娜手中的骑士枪虽然也不是普通货色，但只是给这个石巨人修了点脚皮，磕掉的石块还没拳头大。
    石巨人也不傻，倒地之后并没有爬起来，而是直接一个翻滚。
    这祭坛范围本来就不算大，石巨人一个打滚就压过大半的范围。
    而安柏修早就让出战场，直接站到了扎瑞尔的身边，想来这个石巨人应该不会朝自己的主人发动攻击。现在果然没猜错，石巨人无视了安柏修，就朝着梅琳娜的方向滚过去。
    扎瑞尔看了安柏修一眼，嘲讽说：“看来是我搞错，你并不是一个勇士。”
    安柏修毫不在意地说：“巫妖又怎么会跟勇士扯上关系呢？您一定是误会了。”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巨石人已经要压到梅琳娜的身上了。
    安柏修以为她会使用高超的骑术，从空隙避开这泰山压顶的一击。
    但梅琳娜选择了硬碰硬。
    庞大的黑暗魔力从她的身体中涌出，化作实质的浪潮与那巨石人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让整个地下祭天都震动起来，那成百上千吨的石巨人翻滚之势也被梅琳娜的魔力挡住。
    “这么夸张？”安柏修都有点震惊。
    虽然梅琳娜的灵魂是由他编织而成的，但死亡骑士最重要的还是身躯，也不知道凋亡蔷薇用了什么办法，让梅琳娜拥有这么离谱的黑暗魔力，或许梅琳娜能跟加雷斯掰掰手腕了。
    挡住了石巨人的翻滚，梅琳娜便再次发起冲锋，枪尖凝聚的魔力化作一个漆黑无光的钻头，狠狠地刺入石巨人的身体。
    这一枪竟然深深刺入巨石人的身体，将他的右臂彻底贯通。
    巨石人发出低沉的咆哮，抡起另一只手臂朝梅琳娜砸过去。这一次梅琳娜就没有硬抗了，而是灵巧地骑着轻语战马在巨石人的身上跳来跳去，枪尖不断刺出，将这个巨石人的身体捅得坑坑洼洼的。
    扎瑞尔赞叹说：“真是个优秀的战士，她的眼睛能看到弱点？”
    安柏修点了点头，梅琳娜的黄金右眼可以看穿一切隐遁效果，其实就是可以透视一切魔力结构，这巨石人明显就是魔力构成的怪物，找到薄弱处攻击自然就事半功倍。
    扎瑞尔盯着梅琳娜，兴奋地问道：“她是你的造物？送给我如何？我可以给你足够的好处！”
    安柏修回答说：“她是我的女儿。”
    “女儿？”扎瑞尔听到这句终于将目光收回来，惊讶地看着安柏修说：“亡灵怎么生孩子？”
    安柏修微微一笑，回答说：“抱歉，独家秘方。”
    扎瑞尔盯着安柏修看了一会儿，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巫妖了。
    扎瑞尔不死心地说：“是你的女儿又如何呢？巫妖连道德都没有，有什么东西不能卖呢？开个价吧。”
    安柏修摇头说：“尊敬的阿佛纳斯大公，您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确实是什么买卖都可以做，我都想将诸神都打包卖了，但我没这个权力啊。梅琳娜是我的女儿，不是我的货物，我要怎么卖掉不属于我的东西呢？”
    扎瑞尔再次盯着安柏修看了好久，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
    “不错，巫妖，你很不错。可惜，你非要与我为敌啊，看在你刚才那番话份上，当你堕入地狱的时候，我的麾下可以为伱留一个位置。”
    安柏修尴尬地说：“啊这……我也不是一定要下地狱的吧？”
    扎瑞尔疑惑地说：“你刚刚才说要将诸神打包卖了，你这样的人都不下地狱，还有谁会下地狱？”
    安柏修：……
    两人说话的时间里，梅琳娜已经将巨石人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巨石人虽然强大，但动作太过笨拙了，连梅琳娜的衣角都摸不到。好几次用力锤下去反而锤到自己的身上。
    而梅琳娜又专门对着巨石人的身体薄弱处动手，很快就让这个巨石人失去行动力。
    没过多久，巨石人彻底被她拆成了满地碎片，但梅琳娜也是非常疲惫，她的魔力消耗太大了，几乎将她的身体掏空。
    扎瑞尔拍了拍手，对梅琳娜称赞说：“打得很漂亮，小女孩，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军团。我允许你自由生活在凡世，只需要在我召唤你的时候为我效命，而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安柏修不能卖女儿，那扎瑞尔就直接招募梅琳娜。梅琳娜不仅有罕见的禁魔天赋，更重要的是她在战斗中的表现，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扎瑞尔无比喜爱，她就喜欢收集这样的战士。
    而且扎瑞尔开出的条件非常优惠了，几乎没有什么约束，唯一的问题就是扎瑞尔发起的战争一般都非常惨烈，麾下的战士大部分情况下都会死伤惨重。还有一点，扎瑞尔发起的战争，要么就是对其他神灵，要么就是入侵这个凡人的世界。
    梅琳娜一旦选择加入，固然可以得到这位地狱第一层大公的奖励，但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跟所有凡世的生命为敌。
    具体如何衡量，安柏修不准备插手。
    就像是他刚才所说的，梅琳娜是他女儿，但不属于他。
    在安柏修看来，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对梅琳娜来说都不算坏的选择。安柏修选择帮助提夫林，只是为了不让莱恩一家独大，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并不是觉得地狱入侵凡世有什么不对。
    一切都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
    就像是加雷斯当年为了复仇当初杀穿莱恩，相信正义之神提尔也不能指责他的行为。
    从扎瑞尔的角度出发，她向凡世复仇理所当然，站在地狱魔鬼的立场，入侵这个世界是他们天生的义务，是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一切选择权在梅琳娜手上。
    梅琳娜疑惑地望向安柏修，希望得到他的提示。
    安柏修问道：“做不了决定？”
    梅琳娜点点头说：“我……我不知道。”
    “那就别着急做决定。”安柏修回头问扎瑞尔说：“伟大的地狱大公应该不介意给小女孩一点考虑的时间，毕竟梅琳娜的年龄还不到一岁呢，相信您也不会逼迫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做决定吧。”
    扎瑞尔冷哼一声，但并没有反驳安柏修的话。
    “梅琳娜，你是第一个让我等待的凡人。不过你的父亲说得对，一个小孩子现在做决定只会后悔。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但当我询问第二次的时候就没有再拖延的可能了。”
    扎瑞尔身上冒出火焰，身影开始慢慢淡化。
    安柏修吓了一跳，连忙将她叫住：“等等，您不是说来，只要完成你的挑战，就告诉我恶龙女神的计划？”
    扎瑞尔盯着安柏修的脸，问道：“巫妖应该没有脸皮的吧，你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那是你完成的挑战？”
    “是您说可以用任何手段的，魔鬼不应该最重视契约吗？”安柏修说。
    扎瑞尔不准备跟安柏修争辩，她之所以替提亚马特来见安柏修，其实是因为提亚马特不想来。这位女神亲口说，不能跟这个巫妖有任何交流，不然只会吃亏。
    扎瑞尔不相信提亚马特的话，反而对安柏修非常好奇，加上安柏修之前在梦里被扎瑞尔看了一眼。扎瑞尔能感觉到那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场景，似乎有另一位神灵在帮助这个巫妖。
    很有意思，所以扎瑞尔主动来见识见识。
    现在见识完了，这巫妖果然是比谎言王子都狡诈，扎瑞尔知道自己跟他辩论只是白费力气。
    因此，扎瑞尔朝梅琳娜挥挥手说：“过来。”
    梅琳娜疑惑地走到扎瑞尔的身边，这位地狱大公便在梅琳娜的耳边说了几句。
    安柏修想要偷听两人的谈话，却被一股力量隔绝了感知。
    没过几秒，扎瑞尔便说完了悄悄话，然后对安柏修说：“秘密我已经告诉了你的女儿，这很合理吧，毕竟我也没说过要用什么方式告诉你。再见了，巫妖。希望你能猜到所有秘密，我也很期待你发现真相时候的表情。”
    扎瑞尔终于化作烈焰消失不见，留下一脸懵逼的梅琳娜和安柏修。
    安柏修摸着下巴沉吟道：“这魔鬼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就算我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也改变不了？”
    安柏修也知道一无所知的时候思考只是浪费时间，便问梅琳娜说：“祂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梅琳娜满脸委屈地说：“我……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安柏修奇怪地问。
    “祂说的语言，我听不懂。”梅琳娜说。
    安柏修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念了一句音调古怪的话，继续追问说：“是不是我刚才念的那种语言。”
    梅琳娜连忙点头说：“对！就是这种语言，我一句都没听懂。”
    安柏修知道这次麻烦了，扎瑞尔用魔鬼的语言跟梅琳娜说悄悄话，而梅琳娜根本不可能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