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薇薇惊慌地站起身来，刚刚那阵光太强烈了，她根本看不清其中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预感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活下来的是苏陌，还是张赫？
    苏陌和张赫相对着站立，风王结界结界已经重新回到圣剑上，看不见的剑刺穿了张赫的右手，鲜血流淌，滴入脚下的大地，发光的烙印发出垂死的哀鸣声。
    暗紫色的甲胄一层层地从张赫身上剥落，像是簌簌的落叶，他的生命也像是脱落的叶子一样飞快地流逝，连带着骷髅权杖从也他的身体中脱离，掉落在地上。张赫把手从剑刃中抽出来，然后摇摇晃晃地搭上苏陌的肩膀，在不远处的苏薇薇眼里，两个人仿佛相拥。
    "你赢了。"张赫的声音中透着虚弱。
    苏陌没有提防他，因为用不着，脱离了那种状态之后的张赫根本就无法伤害到穿着甲胄的他。
    "想不到这场葬礼是给我准备的。"张赫自嘲一笑。
    苏陌没有说话，葬礼上是不需要说话的，只需要默哀。
    张赫的喘息声越来越轻，他搭在苏陌肩上的手变成一层层的砂砾剥落，这是誓约守护之剑造成的后遗症，中剑的人会因为生命的飞速流逝而产生肉体的衰亡，不仅仅是手，他的脸部，身体都有沙尘在剥落。
    "苏陌。"苏薇薇轻轻地在苏陌背后呼唤，她看得出来是苏陌赢了，可是她觉得苏陌似乎不是那么地开心，一点都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张赫终于停止了呼吸，这个继承了王之烙印的少年在这一刻逝去。
    苏陌把张赫的手从肩膀上取下，把他的躯体平放在地上。
    "苏陌。"苏薇薇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地触碰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她知道苏陌其实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觉得张赫是朋友，所以无论张赫是不是敌人，死去的时候他都会难过。
    "哥哥不要伤心啦。"小伊趴在苏薇薇肩头轻声说。
    "我不是在伤心。"苏陌说，他为张赫的死难过，可是也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难过，他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张赫自己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在杀戮的铁则下这个结果是苏陌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我只是在想，王之候选人一定都很孤独吧。"苏陌说。
    "不会啊，我有你嘛。"苏薇薇说。
    苏陌转身，对着她笑了笑，"还有小伊呢。"
    "我哪里比得上哥哥嘛，我整夜不睡守着姐姐，结果她做梦都在想你嘞！"小伊幽幽地说。
    "小伊！"苏薇薇瞪眼。
    "傲娇毁一生啊！"小伊惊叫着从她肩头跳开了。
    苏陌有些忍俊不禁，伸手按在了苏薇薇的脑袋上，阻止她虐杀良臣。
    苏薇薇对着跑开的小伊做了个鬼脸，回过身来看着苏陌，"这套衣服还不错嘛，以后打架就穿这一套。"
    "哪能一直穿，要耗费很大力气的嘞！"苏陌说着把衣服收回了储藏处。
    苏薇薇也不追问，她知道苏陌肯定有些小秘密，不过不重要，只要他还是那个宠妹妹疼妹妹的苏陌就好...嗯，反正原则上苏陌的东西就是妹妹的东西，苏陌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嘛，不着急！
    "苏陌你这头发哪里剪的，太难看了！"苏薇薇又抓了抓他的头发。
    "林奕雪带我剪的啊，难看吗，我觉得还好啊。"苏陌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难看死了，重剪重剪，我带你剪！"苏薇薇不满地说。
    "剪就剪咯！"苏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的头发怎么变红了，你染发了？"
    说着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嗯...我用了一次能力。"苏薇薇有些胆怯的样子，她知道苏陌知道她擅自解开封印的话一定会生气的，虽然瞳孔中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可是头发的颜色还没有这么快变回去，现在想瞒都瞒不住。
    苏陌摸着她红酒般鲜艳的长发，沉默了片刻，"看是挺好看的，但是以后还是不要用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嗯。"苏薇薇乖巧地点头。
    "走吧，我们出去。"苏陌牵起她的手，可是他刚走一步就发现手上传来一阵软绵绵的力气，苏薇薇愣在了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苏陌诧异地问。
    "我有点累。"苏薇薇撒娇似地说。
    死丫头是想要他背，可是多年傲娇养成的习惯又令她说不出口，苏陌瞬间就觉察到了苏薇薇的想法。
    "我背你咯。"
    "好。"苏薇薇很干脆地点头。
    "我也要背我也要背！"小伊不知从哪里又窜了出来，在苏陌背起苏薇薇的时候跳到了苏薇薇肩头。
    "嚯！你还敢回来！"苏薇薇横眉立目。
    "姐姐最好啦！"
    "小伊你就是懒得动所以才长这么胖的你知道么？"
    "不要提这种事情嘛..."
    苏陌无奈地发笑，其实她们两个都有够懒的，只是这种时候他是不能帮着小伊拆穿苏薇薇的面目的，否则他会死得很难看。
    他还没走几步，周围的场景忽然开始崩裂，苏陌一愣，旋即释然，张赫死了，这个结界自然也就维持不住了。
    两个人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依然还是在哪个飘雪的圣诞夜。
    "苏陌！"
    "苏薇薇！"
    周凯安呵林奕雪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他们原本在和怪物搏斗，可是浓雾忽然间散开了，那些怪物也都化作碎片散落一地。
    苏陌和苏薇薇环视四周，李席铭仍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任小葵攥着拳头像是要出拳...唯一的共同点时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都没事？"任小葵看了一眼苏薇薇。
    苏薇薇摇了摇头。
    "张赫死了？"李席铭有些震惊地盯着地面上的那具身躯，然后又开始打量着苏陌，只是苏陌已经卸下了甲胄，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完全没有和张赫战斗时的气势和气息。
    "看来可以准备收队了啊。"林啸震姗姗来迟。
    "师兄你看起来是这里最轻松的人啊。"苏陌吐槽。
    "文职人员！文职人员！"林啸震一遍遍地强调。
    ...
    "这不是苏陌大神吗！他果然把幕后黑手干掉了啊！"b组的小菜鸟们开始起哄。
    "苏陌这么牛逼，谁要是娶了他妹妹岂不是横着走！"
    "兄弟你这思路很清晰嘛！"
    ...
    "主线任务，完成进度1/5。"系统默默地在任务槽上添加了一格。
    喧闹的街道上，细碎的雪花缓缓地飘落，像是哀悼的白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