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喊杀声震彻四野。
    血与火在刀光剑影中交织。
    战斗进行了半个时辰后，不论是雍军还是锦军，都已杀红了眼。
    魏重仍站在望车上，借着各处的火光扫视战场，脸颊肌肉微微抖动，神情一片亢奋。
    虽然战斗尚未结束，但他却知道，他先前的决策对了！
    当锦军与雍军搅在了一起，雍军列阵而战的优势果然被大大削弱。
    其实，雍军精锐就精锐在列阵而战。
    论个人武勇，普通的锦军将士不见得比普通的雍军将士差。
    再加上锦军人数明显占优，乱战半个时辰后，雍军便显露了败相。
    另一边，负责指挥的雍军偏将见状不得不鸣金，舍弃那些与锦军搅在一起的雍军将士，带领尚能指挥的雍军撤入营垒。
    然而，这时雍军大营另外两个方向也遭到了锦军的猛攻。
    这边魏重见雍军后退，则传令加紧进攻，让麾下将士死死咬住后撤的雍军军阵，不给他们重整旗鼓的机会。
    战斗继续。
    到了关键时刻，魏重更是亲自冲阵，于雍军军阵之中，将负责指挥的雍军偏将一刀枭首！
    当他举起这雍军偏将首级时，不禁仰天长啸。
    “啊！—”
    想他原本踌躇满志地率领八万精锐攻入云地，以为能趁着雍国陈重兵与东西边境时夺取云地。
    哪曾想，雍国竟然早有防备，并且留有十万雍军等着他，以至于他被白仇所部连连大败，甚至被追到了锦国内。
    而今他所斩的虽然不是白仇首级，可这雍军偏将一死，此处雍军溃败便是时间问题了。
    待到他与梁贵存、夏坤合围雍军大营，白仇便是又通天本事，也难逃败亡。
    心中多日寄存的抑郁一朝发泄出来，自然情不自禁···
    同一片夜色下。
    熊起还在和聂雪琼赶路。
    一人一熊都修炼了月之灵力，熊起更是灵窍境的异兽，因此黑夜对它的影响并不大。
    聂雪琼也同样如此。
    走着走着，她寻到车辙印附近一泡又一泡的马粪，便用树枝扒拉开，仔细地看。
    如此不算，她甚至还伸出纤长的手指，去捏了捏马粪。
    见此，熊起站开了几步。
    哪怕知道聂雪琼此举是通过马粪确认雍军经过此地的时间，它还是忍不住嫌弃。
    想想，好好一个美少女，却用手捏马粪，最后还闻了闻。
    虽然宅，但向来爱干净的熊起真心接受不了。
    “熊大人，通过这些马粪遗留的时间看，雍军应该是白天才经过这里。
    此时已经入夜，而雍军夜间行军的可能性不大。不出意外，他们的大营距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吼。（知道了。）”
    熊起低吼一声，继续往前走。
    聂雪琼忙跟上。
    没走几里路，熊起鼻子忽然动了动，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聂雪琼觉察到后停下来，问：“熊大人可有事？”
    熊起探爪写道：“血和火的味道。”
    写完，它也不管聂雪琼什么反应，便化作一道残影向前奔去。
    接连越过两座山，它才终于停下脚步。
    过了会儿，聂雪琼从后面勉强跟上，略有些喘气。
    然而当她看向山下的阔野，一双眸子却不禁瞪大，满是惊讶。
    只见几里地外，火光冲天，一阵阵的喊杀声甚至她在这里都隐约听得到。
    “这···难道是雍军被锦军袭营了？又或者是锦军被雍军袭营？”
    听见聂雪琼的喃喃声，熊起没回应，而是径直向山下跑去。
    别管是谁袭击谁，反正肯定是雍军和锦军打起来了。
    这种时候站山上瞎猜多没意思？
    怎么也得靠近了看戏才过瘾。
    或许是战斗太过激烈，战场外围并没有斥候巡逻。
    因此，当熊起、聂雪熊来到战场外一里处的小山坡上，大咧咧地站着眺望战场，仍没被人发现。
    “是雍军被袭营。”聂雪琼望着不断涌入雍军营地的锦军，神色有些复杂，“白仇自继任雍国前将军后，几乎没有败绩，没想到今日竟然惨败于锦地。”
    熊起听了诧异地看了聂雪琼一眼，探爪写道：“你同情他？”
    “当然不是。”聂雪琼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熊起一笑（龇牙），又写道：“看戏。他们打完了我们再出场。”
    看了熊起的话，聂雪熊想象了一下，不禁为即将获胜的锦军默哀了三息···
    雍军大营。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后。
    除了溃为而出的雍军，大半雍军战死，最后和白仇一起退守到中心营垒的雍军还不到万人。
    此时，白仇依旧冷静，但形象却十分狼狈。
    他先前也参与了战斗，斩杀了不知多少锦军，甚至与魏重交过手。
    但他也多处受创，铠甲破裂，将军盔不知掉在了何处，发髻也几乎要散掉。
    锦军同样死伤颇重，但却仍有七万多人。
    见白仇及近万雍军被围困，花蓥夫人、魏重皆不想为剿灭这部分雍军再折损兵力，便决定劝降。
    诸侯国交战上百年，战败投降并不是件罕见的事。
    花蓥夫人自恃融灵九阶的实力，梳洗一番后，便在几名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了雍军阵前。
    “白将军可敢出来与吾一叙？”
    白仇听了一笑，大声道：“此时此地，某还有何不敢？”
    说完，他便在提着刀拨开阻拦他的一种亲卫甲士，来到两军阵前。
    花蓥夫人看着他微微一笑，即便是在这血火之后的军阵中，也显得美艳异常。
    “白将军如今麾下不足万人，被我七八万大军围困，败局已定。
    不论是为白将军自己着想，还是位麾下将士着想，都不如投降。
    若白将军归顺，吾愿以锦国前将军之位相待，如何？”
    “哈哈哈！”白仇平时很阴冷的一个人，此时却表现得十分爽朗，大笑三声后便道：“听闻夫人联合魏重扶持三岁稚子继承锦侯之位，世人皆以为夫人所以重者是魏重，今日某方之，夫人凭借的是自身本事。”
    不知是否因为大战得胜，花蓥夫人脸上笑容几乎没断过。
    闻言她又笑道：“既然白将军也觉得吾有本事，便降了吾可好？”
    听花蓥夫人再次劝降，白仇沉默了。
    这一战大败，他是真的不甘。
    他料到花蓥夫人的队伍有诈，也防备了锦国人里应外合袭营。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花蓥夫人竟然有融灵九阶的实力！
    简直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可是即便是再不甘，他也需要面对事实。
    若降，不仅会背负骂名，他在雍国的家小、族人恐怕都难保性命。
    若不降，恐怕今日他和麾下这近万将士都难逃一死！
    虽然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见惯了生死。
    可当这要自身面对死亡时，白仇仍旧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