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谦并没有完全听懂包旭说的话，但有一点非常肯定。
    又出大事了！
    原本裴谦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
    《裴总的日常》赚钱了；
    《游戏制作人》也赚钱了；
    系统资金怎么花都花不完了。
    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惨吗？
    答案是……有！
    因为一篇访谈，路人突然对腾达游戏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顺带着腾达所有的游戏又火了一遍！
    裴谦更加忧桑了。
    这叫什么？
    人生就是大起大落落落落落……
    不过，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坏消息。
    因为……系统资金本来也已经花不完了啊！
    在亏损无望的前提下，多赚钱，就能多转化一点个人财产，从这个方面来说，好像……
    也不错？
    裴谦有点怀疑人生。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提议，我们合个影怎么样？”朱小策举着单反相机，高声说道。
    “好主意！”
    “对对对，拍一张全家福！”
    “来，大家站好！”
    “裴总，裴总站中间！”
    众人瞬间一呼百应，自发地将裴谦簇拥在中间。
    朱小策半蹲着，熟练地调节单反相机：“来，都笑起来，一、二、三，大家一起喊，‘恭喜大卖’！”
    “恭喜大卖！！”
    众人齐声喊着，脸上全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裴谦在自家员工中间，听着大家真心实意的“祝福”，心情复杂。
    这个结算周期再怎么努力也亏不掉了，悲伤逆流成河。
    但莫名地又能多转化一大笔钱，又有一点不幸中的万幸……
    所以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郁闷呢……
    裴谦忧郁的眼神飘忽不定，嘴角下意识地露出释然的微笑。
    “咔嚓！”
    朱小策按下快门，闪光灯亮起，这一幕被单反相机完美地抓拍下来。
    裴谦默默叹了口气，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里。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地冷静一下，然后认真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小策把照片传到电脑上，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快给我发来。”
    “朱导这拍照技术可以啊，不愧是专业的。”
    “哎？裴总这个笑容是怎么回事？”
    “放大一点。”
    “再放大一点。”
    众人纷纷凑近，看向电脑屏幕。
    照片上，裴谦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成倍放大，得益于单反的高清画质，裴谦的表情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游离，眼神中好像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情绪。
    但是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并不是在强颜欢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朱小策看了看黄思博，又看了看包旭和其他人。
    “裴总这个笑容……”
    “是什么意思？”
    ……
    ……
    办公室里。
    裴谦在网络上简单搜索了一下。
    包旭说得是真的！
    “腾达游戏”这个关键词已经上了微博热搜，吃瓜群众们正在热烈讨论，甚至已经有人喷起来了。
    因为这篇访谈是一篇三无产品，所以谁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下边有一些人在爆料，但真假消息混合的情况下，吃瓜群众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真的分辨出来！
    之所以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主要是因为裴谦在公司的威望太高了。
    腾达里的所有员工一个个都对裴谦感恩戴德、顶礼膜拜，在裴谦已经明确要求不能泄露自己真实身份、不能泄露具体福利的情况下，大家都严格遵守。
    即使像马一群这样偷偷地给腾达做宣传、接专访，也100%遵守这两点，而且绝对不会公开自己腾达员工的身份！
    所以，目前流传的消息有真有假，吃瓜群众们根本无法确认来源。
    这篇专访说是要掀起腾达神秘的面纱，结果只掀了一半，发现掀起来之后还是看不清！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反而更加让人好奇了！
    《游戏制作人》和《裴总的日常》共同塑造出了腾达模糊的形象，这两个热点一融合，起到了二次宣传的绝佳效果！
    裴谦打开后台一看，几款游戏的数据竟然都有所增长。
    虽然增长得并不算快，但这可是四款游戏一起！
    就连《孤独的沙漠公路》，也再次迎来了一个下载的小高峰。
    而《裴总的日常》跟艾丽岛有独播协议，每一次点击，都能够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收入。
    关掉后台。
    裴谦对自己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
    是自己过于天赋异禀，做什么都手到擒来，随便搞一搞就能收获成功？
    不能啊。
    裴谦对自己很有数。
    回忆几次成功，难道是单纯的运气问题？
    也不对。
    肯定有一些运气的因素，比如《孤独的沙漠公路》如果没有恰好被乔老湿发现，肯定是要凉凉的。
    但，要说全都是运气因素，也不对。
    这其中，好像有某些深层次的原因，某些一直被裴谦给忽略掉的原因。
    裴谦仔细思考。
    《孤独的沙漠公路》是因为与众不同火的。
    《鬼将》、《海上堡垒》、《游戏制作人》……
    也全都是如此！
    虽然这些游戏的成功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也有必然在里面。
    一方面，裴谦为了能够违背市场潮流和玩家口味，特意做了一些幺蛾子的内容。
    另一方面，裴谦为了多花钱，烧钱搞了大量优秀的美术资源，发了很多工资和福利，员工们的积极性也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于是，一款品质过硬的新颖游戏，就这么诞生了！
    裴谦一拍脑门。
    “……原来如此，是我自己陷入误区了！”
    “不能这么搞啊！”
    “我真蠢！”
    “所以，我做游戏，应该跟风？”
    “不对不对，好像也不行……”
    裴谦立刻否掉了这个想法。
    模仿其他游戏结果完全超越了原游戏的例子有一大堆，裴谦创立的公司有一个“腾”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行，我得花一点时间，想清楚这个问题。”
    “在这之前，新游戏的研发全部停止，不能再冒险了。”
    “现在已经三棵摇钱树了，再来一棵我就真的难顶了。”
    裴谦立刻决定放弃新游戏的研发计划。
    正好之前曾经答应过玩家，要稍微更新一下几款老游戏。
    那下个周期，就先让吕明亮他们忙活老游戏吧。
    按照惯例，下个月应该有一个“首位淘汰”的环节。
    但是裴谦又不想把吕明亮给淘汰了，因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吕明亮会忠实执行裴谦的命令，不会像黄思博和包旭一样乱脑补。
    这一点，裴谦还是很满意的。
    这次《游戏制作人》的失败，更多应该归咎于裴谦自己，甩锅给吕明亮，好像没什么道理。
    虽然配音的事情扣分严重，但下一款游戏不让他配音就完事了，问题不大。
    既然用得还算放心，那就不要轻易换了。
    主要是担心万一换上来个黄思博二号，那就完犊子了！
    所以，裴谦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继续让吕明亮干执行主策，随便开发一下新版本。
    到时候定一个低一些的售价，赚是肯定会赚的，尽量少赚点就是了。
    想亏钱，得从别的地方考虑了。
    “一定要纠正思路。”
    “那么，接下来该如何亏钱，就很明确了。”
    “要把摸鱼网咖的经验发扬光大。”
    “在京州市开分店！”
    这个周期还有一周才结算，但裴谦已经在提前考虑下个周期的事情了。
    就像一些BO5的比赛，这一局已经变成了20投的局，大家就可以开始商量下一局应该怎么打了……
    到目前为止，裴谦最成功的经验，就是摸鱼网咖！
    前期投入300万收不回成本，之后每个月净亏损三十来万，可以说是裴谦最成功的一次尝试！
    如果能够把这个经验推广下去，开很多家分店……
    那岂不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亏了么？！